棋盘街守夜人: 第二章连一只鸡都不放过
中队厕所的消毒水味,混着淡淡的霉味,钻得人鼻子发痒。
路向北握着拖把,一下一下擦着瓷砖地面,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参加警务技能考核。
上午因为连开二十七张罚单,还敢给中队长王强开压线罚单,他被直接罚清扫全中队厕所一周。换了别的年轻民警,早就委屈的脸都绿了,路向北却半点情绪都没有。
在他这儿,处罚就是处罚,按规矩领,按规矩办,没什么好抱怨的。
拖把挤干最后一遍污水,他把工具整整齐齐放回杂物间,抬手看了眼手表——十二点四十。
下午一点准时到岗银杏路口,一分不早,一分不晚。
换班的辅警路过厕所门口,探头瞅了一眼,见他一丝不苟地打扫,忍不住跟旁边同事小声嘀咕:“这路阎王是真轴啊,扫个厕所都跟执勤似的,也不知道变通。”
“可不是嘛,棋盘街这地界,油滑的都待不住,他这么死脑筋,指不定哪天就得捅更大的娄子。”
路向北像是没听见,收拾妥当,摘下手套,又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的旧警哨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,像是一道无声的提醒。
这条路,得按规矩守。
一点整。
银杏路口的阳光比上午更烈,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烫。
午高峰退去,车流稀松了不少,更多的是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、慢悠悠晃荡的街坊,还有三三两两放学吃饭的小学生。
路向北刚站到路口中央,就被几个眼熟的路人偷偷打量。
“哎,就是他,上午开了李主任的单。”
“连王队的车都敢罚,真是阎王脾气。”
“以后咱们过马路可得小心点,别撞他枪口上。”
议论声不大,却一字不落地飘进路向北耳朵里。
他面不改色,目光依旧笔直地扫过整条路口,仿佛那些调侃、好奇、看热闹的眼神,都跟路边的行道树没什么区别。
他的职责是维护交通秩序,不是应付街坊闲话。
按规矩来。
就在这时,路口东侧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,手里攥着根麻绳,绳子另一头拴着一只毛色黄亮的老母鸡。大爷大概是刚从菜市场出来,急着回家给老伴炖汤,压根没看红绿灯,拽着鸡就往马路对面冲。
红灯亮得刺眼。
非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车纷纷避让,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此起彼伏。
路向北眉头一蹙,立刻快步上前。
“大爷,您闯红灯了。”
大爷被拦住,先是一愣,随即把脖子一梗,满脸不服气:“我闯啥红灯了?不就过个马路吗?这街上又没几辆车,至于这么较真?”
他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,那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,咯咯乱叫,在原地打转。
路向北稳稳拦在他身前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路口红灯禁止通行,不管车流多少,都得遵守交通规则。您这是违法行为,存在安全隐患。”
“安全隐患?我一大把年纪了,还用你个小年轻教我过马路?”大爷顿时来了火气,嗓门扯得老大,瞬间吸引了一圈围观群众,“再说了,闯的又不是我一个,还有它呢!”
大爷伸手一指脚边的老母鸡,理直气壮:“是这鸡要回家下蛋,它着急,我能咋办?”
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张大爷,您这理由绝了!”
“合着闯红灯还是鸡的锅呗?”
“这新来的交警怕是要被整无语了。”
张富贵大爷下巴一扬,一副“你能拿我怎么样”的架势,拽着鸡就要往回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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